李連杰北大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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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李連杰北大演講
發信站: 精靈之城 (Thu Feb  9 22:44:22 2006)

看了或許能對霍元甲這部電影有不同的看法

李連杰:同學們好。(掌聲)新聞界的朋友好,紅十字各位的朋友、領導,我都不能稱為領導,因為我們是心靈上的朋友,所以我就說紅十字會的工作人員你們好。其實演講不敢當,一個小學都還沒有畢業的人,站在最高學府的講台上,不夠資格,不夠資格去演講。我真的小學沒有畢業。

1971年上小學,在北京一個廠橋小學在北京念了一年級就被人抓去練武術,一練武術就沒有時間學習了,因為那個時代標榜的是不學習。我只能夠用我人生的經歷去簡單地給大家介紹一下,希望跟大家分享我人生中的感受,如果這些感受能夠對同學們有幫助的話,你就聽一聽,如果沒幫助,你就笑一笑,胡說八道了,李連杰亂說。
(笑,掌聲)

我在北京出生,兩歲沒有父親,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我簡單介紹一下,我八歲的時候練過武術,為什麼念?全世界的記者問過我無數遍,我真不知道為什麼練武術,因為那個時候就被學校介紹到那個體育學校,教練說你是練武的材料,所以在那個時代,是幸運之星選了我還是我選了幸運之星,搞不清楚。

第一個月拿冠軍,我自認為還是蠻刻苦的,所以三個月後我拿了中國的冠軍,是少年,在12歲的時候,不分成年、少年,18歲以下,我站在講台上的時候,第二名比我站在那兒還高。其實沒有什麼自己個性或人生觀的表現,完全是聽從領導、大人、老師的安排,一直在成長的過程中。

我連續拿了五年的冠軍,但是有幸的是,在這五年當中,從11歲開始,我有幸代表中國開始去全世界訪問,比如去美國,在1974年的時候見到尼克森,在74年到79年這五年當中,我去過非洲十幾個國家,歐洲很多國家,伊拉克、敘利亞都去過,亞洲大部分國家都去過。

從我看到的人的感受當中,我從11歲開始,不完全相信大人講的話,因為大人給我講的是某一方面,但是我看到的某一方面是大人講的,但是另一方面大人沒有講的我也看到了。一個小孩子,11歲,中國那個時候只有一個北冰洋汽水,只有一種霜淇淋,你到美國看到十幾種霜淇淋的時候會心動的,都會有一些想法。

一直到16歲,我開始越來越有主見,因為我覺得,大人說的既然不全對,我就自己選擇自己的人生吧,因為我已經拿了五年冠軍了,再拿下去,第六年,第七年,總有一年被別人轟下來,所以我就選擇了拍電影,一個電影就改變了人生。

從17歲開始拍《少林寺》,一部電影還蠻成功的,結果就造成了今天我回到北京或者上海,任何一個人都說,我小時候就是看你的電影長大,今天紅十字會的會長,好像快60了,說我小時候就是看你的電影長大的。

(笑,掌聲)我說,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拍電影了。拍電影以後,遇見了人生中最大的衝擊,因為不光是肉體上,我在接近你們這個年齡的時候,開始對人生產生了很多的不瞭解和痛苦的感受。

比如我成名了,一夜之間成名,那麼就自以為是了,自以為很了不起,雖然表面還戴著謙虛的面紗,但是內心裏覺得"嗯嗯嗯",(笑)很得意的。第一部電影拍完了,我是一天一塊錢的人工(指酬勞)拍《少林寺》,但是拍完以後,突然有一個人拿了600萬的支票給我,600萬,在1982年。要我拍兩部電影,600萬,在那個年代裏是多麼大的誘惑,真是太美了。

我真的很想拿,但是不行,你屬於單位,你屬於國家,你要回來,拿了的話就要全部上交。不是這個年代,所以大家其實很幸福。

對一個年輕人來講,不能拿,這個事情是蠻殘酷的。完了以後我就回來,聽領導的話再拍第二部電影吧,第二部電影,一天兩塊。第三部電影三塊。你說這對一個年輕人的心理打擊是蠻大的,同時,自我中心逐漸的膨脹,完全是以自我中心的角度來看世界。

對社會,對老師,對長輩,對很多東西都覺得不公平,覺得你們對我不公平,真的,在19歲以後,一直到二十四五歲的時候,全部是以自我為中心,對社會不滿,但是不敢表現,不敢講,因為講了以後會挨批評。

經過了這一段時間,到了後來,90年代開始,因為自己做了老闆,去拍電影,突然之間換了一個角度去看生命,因為以前我是打工的,我整天管人家要錢,要這個要那個,但是後來,自己做了老闆,就發現,你怎麼管我要這個,你怎麼管我要那個?每個工人都開始重複我以前做過的事情。

這個階段雖然經過了肉體上、精神上的衝擊,因為我拍了《少林寺》以後,腿斷了,非常嚴重,我住在咱們北大的第三附屬醫院,當時七個小時的手術結束以後醫生告訴我,我們能保證的就是告訴你可以完整的走路,至於能不能拍電影不知道,但是我們可以開一個三級殘廢證,你可以拿這個殘廢證在你的一生中做一個因工受傷的保證。

作為一個19歲的人,差不多全亞洲都知道我很輝煌的時候,功夫很了不起的時候,我自己會面對人生最大的坎坷,都不能確保我還能不能跑、跳,那個衝擊是蠻大的,在我的人生裏。

八十年代整體來講,是自我中心、自我膨脹、自我痛苦的一個很長的階段,一直到我90年代的時候才開始慢慢理解,我經過每一個年輕人都想經過的階段,為自己的名、利、物質奮鬥的過程,我完全理解,我也很同情每一個人在這個過程當中所要面對的問題。

到了90年代以後,我開始思考。開始思考我所學的武術,一直就告訴我有陰和陽兩方面的東西,但是我似乎總站在陰的一方面去考慮人生,那麼也就是以自我為中心。有一個很大的事件發生,那時候在香港,我正在拍《東方不敗》,跟導演有問題,跟電影公司有問題,等等的問題出在一起。

那個時候人們說,你跟徐克導演那麼好的拍檔,怎會出現問題呢?但是你有一個立場,我有一個立場,肯定會有問題,不信你看,老師和學生有點問題,太太和先生有點問題,我有我的觀點你有你的觀點,陰陽不和,有問題。當時我記得很清楚,記者問我,"你應該很感謝徐克,把你培養出來。"當時我回答說,我那個時候對中國哲學已經很喜歡,雖然我沒讀過,包括陰陽的觀點。

當時我說,如果要感謝徐克,我完全同意,但是第一件事要感謝的是我的父母,因為沒有他們,就生不了我;第二件事要感謝的是我的國家,因為他們選擇了我去學武術,第三個感謝的是我的教練,他培養了我,第四個感謝的是《少林寺》的導演,他發現了我,第五個感謝的是很多的電影公司都請我拍電影,第六當然要感謝徐克導演。

這是我站在"陽"的立場上去講一個感謝的觀點,但是我同時回答記者說,我想從陰的那一面再說一次,我沒想來這個世界,是我媽媽我爸爸一開心就把我弄來的。真的,可能不斯文,但真的不是我選擇來的;

第二,是國家希望有人才,覺得我是那個人才才把我選上的;第三,我教練也希望選出一個全中國的冠軍,培養一個冠軍,也不是光培養我一個,我就是挺有天分的才把我培養出來,我也有立自己的功勞對不對;

電影的導演選一個主角,這麼多年輕人不選別人就選你,說明你有這個天分才能做這個主角。所以我有這個天分,做這個主角,到後來電影公司發現我能幫他們賺錢才選了我,徐克也知道我能夠演繹這個角色才選擇我。

所以,原來站在陰和陽兩個不同的角度看同一個問題的時候,答案是不一樣的。我也從這個角度裏開始瞭解生活、瞭解生命,以至於我後來在香港的發展,去美國工作了幾年,後來去歐洲工作了幾年,一直到現在,已經改變了我人生的一個基本觀點。

我不習慣站在某一個角度來看問題,我喜歡在兩邊晃來晃去,我希望瞭解中國人想什麼,我也想瞭解美國人想什麼。因為只要大家作為一個人,有一個立足點的時候,你就會有自己堅信的思維方法,但這並不是真理。

對面的那個人,因為他有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信仰,不同的東西,他會說出跟你相反的論調,但它也不是真理。所以生命不是一條路走到底,所以我一直堅信我們人類是一個"圓"。

因為無極,無極就是一個圓,有了圓以後有了天地,叫陰陽,天地有了四相,之後有了八卦,八卦六十四相演變出整個人類,如果太自我為中心,這是我個人的經驗,就會有很多痛苦,拋掉自我中心的時候,就會非常快樂。這是我目前經常在做、經常在學的事情。我講話很悶,對不起。(熱烈的掌聲)

講的很悶的時候我就告訴你,其實97年的時候我想退休,因為我發現,物質不能滿足我心靈上的要求,因為我從七十年代,一次出國給母親買一個手錶,第二次就買一個手錶給姐姐,後來給哥哥,後來覺得不過癮,我努力去賺錢,買一個自行車,後來每一個兄弟姐妹都有自行車了,後來就買電視,彩電,那在七十年代是非常威風的事情,後來就買了冰箱、洗衣機,到後來買了房子。

無限的為家庭做,為自己爭取,當然自己也在買更好的。到了一定的程度,當然會有汽車,有房子,有權力,有欲望,但是你發現,不光是我自己,物質不能完全滿足我的問題,解決我內心的痛苦,周圍的人也不是,我有很多很窮的朋友,有很多非常富有的朋友,非常非常富有,但是他們也痛苦。

我覺得,造成人類痛苦的原因原來不僅僅是物質,物質到底是什麼?心靈又是什麼?我在那個時候就開始覺得,不行,這個東西不是我要走的路,我要去尋找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真的,我覺得物質,在某一個階段是相當重要,沒有這個東西,我們不能專心讀書,我們不能專心的照顧家庭,我們不能專心的做一件事情,在某一個階段是非常重要,但是跨過那個階段以後,就是本質不變、量在變了。

因為這個觀點是,有的人有一千塊錢一個月就開心了,有的人希望五萬塊,有的人希望五十萬,這是一個量的區別,你給他一千塊給五十萬的人,他不會開心的,所以錢和物質並不能使每一個人開心,但是欲望又是無止盡的,我經常開玩笑,就算在座的,如果真指望發財的話,我們每一個都是李嘉誠,但是往前一開,還有一個比爾蓋茨,更有錢,怎麼樣比比爾蓋茨更有錢?

所以我覺得物質不能解決心靈的痛苦。所以我開始變成了一個佛教徒,重新來看宇宙,看生命,看物質結構是什麼,心靈結構是什麼,從這個當中找到很多快樂。

現在我們講回主題。因為我是一個佛教徒,所以2003年的時候,我無意中看到一個新聞,看到以後我非常震撼,2003年,中國好像有28萬人自殺了,當時我就想,20多萬,每一個人有十個兄弟姐妹,父母、爺爺奶奶、同學,那就是十倍的痛苦,幾百萬人在痛苦。

我覺得,我能做什麼?因為當你探討心靈的時候,到了某一個階段你會瞭解到,真正生命的意義是什麼,如何去關心這些人,如何用我的能力所及為社會做一些什麼,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所以我就決定,通過一部電影,《霍元甲》,去闡述我42年來所走過的心理歷程,希望這個電影能夠告訴人們"自強不息",不是我提出來的,是霍元甲提出來的,如果這個問題重新再探討一次,從不同的角度來看生命,可能會有不同的結果。

因為年輕的時候我也經歷過,常常以自我為中心來定位去看社會,去看生命,我的老師怎麼樣,我的同學怎麼樣,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習慣以自我為中心了。如果可以提早地站在不同的角度看一看生命,我們才能真正瞭解,什麼是我想的,什麼是我真正需要的。

因為真正想得到和真正需要的未必是一個正題,如果說我非常希望得到一個賓士,但是當你擁有了賓士,也會有賓士的麻煩,因為保養也很貴,保險也很貴。

所以任何一個東西,只是量的區別,本質並沒有變,我之所以重複是量的區別。我有朋友是做總統,做總統也有總統的痛苦,做明星也有明星的痛苦,但是很多朋友會說,我情願做總統,做明星,那個痛苦我喜歡。(笑)

真的,我不是說這個方向不好,這個方向非常好,但是你要瞭解,在好的背後的付出是什麼,多幾個角度來看生命,他們燦爛的背後有多少痛苦,你看到多少明星自殺?我還是很尊重他們的選擇,但是我認為那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我只能說我尊重他們,但是我只提倡這個東西,因為在任何一個宗教,不管是佛教、天主教還是基督教,等等經過長時間的考驗的宗教裏,都是反對自殺的,因為自殺只能把肉體的痛苦暫時解決掉,並沒有結束。是不是越談越遠了?(笑,掌聲)

我拍《霍元甲》完全是一種責任感,我覺得人,大家的學問都比我好,我們既然是"心靈陽光工程",我們先要瞭解心在哪里,心是什麼,我們對物質已經很瞭解了,每天的廣告都有,說的都是各種物質。

但是物質的本質是什麼,我們都在探討,但是心是什麼?我有一個親戚,我侄女,在你們北大醫學系讀書,我想從醫學的角度來瞭解一下,你把我解剖了,把站在這兒的李連杰解剖了,把心拿出來,是一顆心,每一個身體的部位分解的時候,都有一個學術的名字,這個名字裏,找不到一個"李連杰",也就是找不到我們的"心"在哪兒,到底是這一塊功能控制我們的思維還是這一塊呢?

其實這是幾千年來都在探討的,到底哪一個部分裏才是我們控制思維的重要部分?

當我們瞭解了我們的心在哪兒以後,我們才能夠讓心自由,你發現當心自由出來的時候,我個人的觀點。人們說言論自由、思想自由、寫作自由、宗教自由等等,但是我看到很多所謂自由的人裏,心並沒有釋放出來,為什麼?因為心已經變成物質、名和利的奴隸了。

為什麼呢?因為我一旦需要什麼、需要什麼、需要什麼,沒有這個我就會痛苦,有了這個我希望有更好的,我還是做它的奴隸,別人說我好我開心,別人說我不好我就難受,你是不是活在別人的語言裏,你是不是活在傳媒裏?別人寫我不好我就痛苦,別人寫我好我就開心。

這還是變相的生活在別人的陰影底下,怎麼樣才能夠釋放心靈,把最好的東西釋放出來。我覺得人類,不管是中國人、美國人、全世界的人,作為人共同的追求目標就是幸福、快樂,這是人類共同追求的,但另外一個東西是大家共同認同的。人是生活在人群裏,人群裏就需要關心、愛和付出。(掌聲)

連簡單的動物都瞭解普通的保護和愛,我作為一個動作演員,在過去幾年裏,最近幾年我經常在強調,其實我針對的很重要一部分是針對美國的觀眾"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我不停的希望我的作品裏能帶動這種思想。

其實《霍元甲》有一個蠻重要的資訊就是告訴大家"武力可能是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但一定不是唯一的方法,暴力能夠征服別人的肉體,但永遠征服不了別人的心,只有愛。"(熱烈的掌聲)。真的,只有愛的力量,才可以征服整個人類的心靈。

再一個問題就是,今天上午還有很多傳媒一直在說,"李連杰,你拍那麼多電影,以前的《黃飛鴻》那麼好,你到美國以後拍了很多不好的電影。"

我承認,在熱愛我的中國觀眾裏,並不滿意我近期的作品,但恰恰相反的是,在地球的另外一端,美國和歐洲,恰恰喜歡我近期的電影。一個問題,兩個答案,我就說,我要拍什麼樣的電影,到底是只給一部分人看還是給世界上所有的人看?

我認為,我作為一個中國人,從北京這塊土地長大的中國人,在五千年文化養育下的中國人,我要做的事,就是告訴全世界的年輕人,中國人不只是功夫好,中國人不只是會打架,中國人有非常大的胸懷去包容各種文化,包容不同的政見,不同的信仰,把愛的資訊傳遞出去。這是我真心思維的方法,我也希望在你們這一代裏面,把這個思維的方法帶到全世界去。(熱烈的掌聲)

民族主義思想非常好,因為我們團結起來,在這塊土地上長大,隨著我們中國經濟越來越強大,周邊的很多國家很多都不舒服,周邊突然有了一個強大的人。如果能夠符合我們的國情,一度擴大延伸到紅十字會的精神,世界上哪里有痛苦,哪里有中國人。

不僅僅是以前的世界上哪里有人哪里就有中國餐館,我希望改變為哪里有痛苦哪里就有中國人,這是我們的祖先希望我們做到的,再把這個精華提煉出來,哪里有痛苦,哪里有快樂,哪里就有紅十字會,哪里就有中國人。

這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做不到的,每一個個體,每一個人都可以出一點點力,就有機會顯示我們中國人真正的胸懷。(掌聲)所以,接下來我會希望繼續和紅十字會合作,從這五十萬開始,我要再倒回來講,其實出名的是我,出錢的是我太太。(笑,掌聲)

一個女人,站在男人的背後,我覺得很感謝她,拿出錢來,作為一個母親去關心青少年,去關心整個社會,也希望通過我這個公眾的形象能夠帶動更多的中國人關心青少年。

其實用一個智慧的眼睛看,就像一個身體,五大洲就像你的心肝、脾、肺、腎,因為這個地方感染的時候,比如非洲,早晚會把病傳染到你的全身,如果這個地方不理,遲早會把病傳染到全身。

我看到很多的年輕人對我們民族有熱愛,我很高興,同時我更希望大家能夠站在整個人類一體化的高度上去看社會,這才是我們的祖先會開懷大笑的原因。因為從來沒有站在那兒講過一般都是坐著,人家問我回答,看看有沒有三十分鐘了。(笑)

我希望跟紅十字會長久合作在於我曾經在去年海嘯的時候跟死亡擦身而過,海水在我這裏,大家可能聽到過很多次,不過沒死,但是死亡的震撼還是很大的。

回來以後我就希望創立一個基金,這個基金叫"壹基金",我想從中國開始,因為我在香港做了,在美國也做了,但是各地的法律不同,我們要按法律做事就要按手續做,我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成立這個基金,每個人每個月出一塊錢,滴水變成大海,這是愛的大海,可以從中國開始,一直延續到整個人類,這個錢要很透明度的交給紅十字會的心靈陽光工程,當然還有一部分是用於自然災害的。

差不多了,如果你有什麼問題我能夠回答的,我一定會誠懇地回答你們的問題。謝謝。(掌聲)

問題:您曾經說過,愛家的男人是英雄,也曾經為了陪懷孕的妻子而推掉了演出《臥虎藏龍》的機會,是否家庭和事業發生衝突時,您總會傾向於家庭,家庭對於您的生命到底有怎樣的意義呢?謝謝。

李連杰:我傾向於愛。愛有很多種,有佔有、控制。包括愛情,在我的生活中來講,我覺得愛是付出,真的,我付出,我的太太也付出。你不付出,為什麼那麼不公平,偏讓人家付出呢?所以愛並不是擁有,愛是付出,你不斷的去考慮對方的感受,對方也考慮你的感受,我想這個愛情就會比較牢固、比較長久。

當然了,一開始愛是靠兩性的吸引,後來延續下去幾十年,到你死亡的時候,我想更多地是彼此的付出。所以我經常付出,我太太也經常付出,我們就是這樣,彼此付出。

主持人:謝謝李先生,我想你也為我們台下的男同學們提供了一個好男人的標杆。

李連杰:這個要注意。很多人說,女性說,李連杰真是一個好老公,他把他擁有的一切的財產都給了太太。很多的男同學就說,這個混蛋做的事情怎麼辦呢?我們把一輩子的錢都給了女人不是麻煩了?(笑)不一定,我覺得最主要的是真誠,把愛付出去,不要去理會後面的事情。(笑)

問題:在您之前,周星馳、李敖、李宇春也都曾經到北大來了,最近網易做了一個調查,如果您和這三位明星同時來到北大演講,您猜猜觀眾會選擇誰?

李連杰:沒想過。你告訴我吧。

主持人:答案就是,您的得票率到目前為止是最高的。

李連杰:謝謝。(全場掌聲雷動)

主持人:所以這位同學特別想問您,對於這樣的調查結果您有什麼看法?您是怎麼想的?

李連杰:第一我很感謝同學們給我這樣一個榮譽,第二是,愛。你知道愛的力量,你不要開玩笑,不要那樣笑,你要真正理解,愛的力量是人類的共知,我到這兒來沒想得到任何東西,我一開始就講了,我只是希望分享我人生的過程。

我是出於一個父親,或者一個走過來的奇奇怪怪的人,見過很多皇后、總統,見過很多有錢有勢的人,見過黑社會、死裏逃生,等等坎坷的幾十年的人生經驗,到今天才說,我願意,在我四十歲以後,把愛回饋於社會。我相信如果同學們喜歡我的話,應該是這種力量,這種我們祖先給予的力量,愛。

希望這個種子,從北大再一次,通過紅十字會開始燃燒,希望有一天,在二十年、五十年,燃燒到整個人類。

主持人:大家喜歡您,除了喜歡您的電影、人格魅力以外。有同學問,"您打算什麼時候和成龍拍電影?"

李連杰:這個問題談過很多次了,我十幾年前想拍,香港電影公司不知道如何處理,後來有一天我們在美國的時候,成龍跟我吃飯,說我們再拍一部電影,美國電影公司想拍,結果在美國比香港更複雜,因為我們兩個人後面都有律師,每個人一幫律師,每個人都有很多經紀人、經理人、財會師,等等一些人在後面各自爭奪各自的利益,所以又沒做成。

我最近剛從印度回來,又經過地震,又差一點離開,海嘯也來了,地震也來了。在我去印度之前成龍打電話給我,我們什麼時候再合作拍一部電影?從一個商業運作上來講,我覺得可以,都想拍,但是各自有一個陰陽的圈子在背後,所以很難做到。但是我相信一點,如果有一個慈善事業,如果有一個公益事業,兩個人都不會計較這件事情,這就可以拍。(掌聲)

問題:李大哥,您在美國的生活好嗎?

李連杰:在美國的生活,對我個人來講,某一方面還蠻適合的,因為剛開始我可以隨便走在街上,沒有太多人認識我。這是我從19歲以後很難享受的一種清閒,但是現在我又覺得有一點難,因為這個清閒也沒有了,走在街上還是有很多人認識。

一開始要有很大的勇氣去面對一個新的文化,我在北京長大,後來到了香港工作,香港是一個蠻特殊的城市,受到英國殖民統治了一百年,那個年代對說普通話的人都"這樣"看,現在對說普通話的人都"這樣"看。

真的,我不騙你。你人生中最大的敵人,我一直在提醒自己,這是我很小就學會的,特別是八十年代我就學會了,最大的敵人就是我自己,我沒辦法跟周圍的環境和人去比,我只和我自己比,我每天去超越我自己,這也是霍元甲的精神,勇敢的去面對自己,超越自己。

在香港已經做的蠻不錯的了,有自己的電影公司,自己一批工作人員,突然要到美國去拍電影,這是很大的挑戰,在勇氣和人生的過程裏都是很大的挑戰,我真的不騙你,我有一個經歷是坐在廁所的馬桶上,拿著劇本,一句單詞,一句單詞的背劇本。

因為兩天以後我要跟梅爾·吉布森對戲,用英文聽和回答,但是我那個時候英文的聽力和回答,完全是在初級初級初級階段,那是一個非常難得的人生經歷,你會自己在那裏掙扎,怎麼面對那個東西,完全聽不懂。

還有中國人所說的面子,在亞洲大大小小也是個人物,到了美國沒有"人物",誰知道你是誰?那得慢慢走出來。今天的感受說,很好,有這個經歷,人生就像一場戲,怎麼樣瞭解這場戲,怎麼樣演好這場戲,知道它去演戲,知道如何去演戲,不那麼執著痛苦,這是我目前的心得,我很感謝那段經歷。

主持人:下面這個不是我們主辦方安排好的,但的確可以看出我們同學非常關注您、喜歡您。

問題:您還記得李是信老師嗎?他現在就在我們的北大任教,在北大教授武術課,不知道台下有沒有同學選過李老師的課?果然有。李老師曾經十分自豪地說,您曾經是他的學生,相信他看到您的善舉之後也會為您感到驕傲,您有沒有想對所有教導過您、關愛過您的老師說幾句話?

李連杰:就像我剛才說過的話,我感謝父母親,雖然我兩歲時父親就沒有了,但我還是要感謝父母在我人生中起到的作用,當然,老師,在我小的時候有很多老師,在我成長過程中伴隨我的同學都是我的老師,中國有句老話"三人行必有我師。"

我真的很感謝,很多老師都非常值得感謝,很多老師的名字我都記不住了,真的,全中國有很多武術前輩都教過我,我不能一一記得每個人的名字,但是我會以我的後半生回報社會以這個來報答我們老師的教導。(掌聲)

問題:您最喜歡您的哪部電影,怎麼評價?

李連杰:這個記者問也過我這個問題,美國人的思維方法,很喜歡說"什麼是你最喜歡的運動、體育、音樂"等等問題,我每次回答,美國記者都很暈,因為他不知道我的答案是什麼。

因為我說"你們是比較級(比較好、非常好),我的人生觀是"圓圈",不同的年齡我會有不同的喜愛,在我八歲的時候我喜歡雪糕和優酪乳,後來我喜歡漂亮的女孩兒,後來我喜歡電影、音樂。

因為每一天,我們的物質結構在改變,年齡在改變,所以我們最喜歡的東西都同時在改變,所以我沒有辦法回答哪一個是我的最喜歡,因為我在變,我相信大家也在變,人類本身的物質結構是不會停止,人的思維也不會停止,所以我說我的邏輯上沒有最好,只要我付出了,我問心無愧了。

在過去和現在,或者在將來,自己超越自己就可以了,超不超越,自己往那個方向努力就可以了,所以我也覺得,奧運冠軍並不一定是最偉大的,因為後面有很多參與的人沒拿到冠軍,有勇氣走完這個過程,也是非常偉大的,這就是我的概念。其實生命中不是只有一條路,很多條路,真的,謝謝。(掌聲)

問題:在一部電影中,您飾演女主角的保鏢,《中南海保鏢》,劇中您表現的很嚴肅,現實中您到底是愛開玩笑、很活潑呢?還是很嚴肅,不愛說話呢?

李連杰:這是女同學的問題嗎?(笑)我其實有點點自閉,真的,這個自閉在於你的生活環境,因為太早出名了,出名以後,就很保護自己,生怕說錯了,說錯了會影響別人,因為從11歲,代表北京市參加比賽,把整個城市壓在你肩膀上,代表,代表這個城市,你就有很大的責任了,後來你代表全中國,十億人。

我要保護十億人,不是保護一個人,雖然是大的慣性的思維,但是你背著這個包袱,太早出名以後,你的言行,你的各方面都會錯,因為我曾經見過建國三十年來最優秀的一個運動員,拍了一部電影,突然就變成了全國青年突擊手。

因為你有了這些壓力以後你就要帶著這個名譽去做事,我不希望跟人接觸,喜歡自己獨自看書,喜歡跟好朋友在一起,但是一到別人面前,馬上就有一個自我保護,把自己的形象保護起來。

直到最近幾年,因為佛教的關係,給我足夠的勇氣去面對社會,再也不是為自己做事,四十歲前為家庭、太太都完了,接下來就是回饋社會,那我就去"在任何地方出醜",像在這兒出醜一樣,你需要什麼我都回答你,滿足你,只要別人開心,因為我不希望有一個立足點,有一個立足點就開始有痛苦,我把自己幹掉,消滅自我,消滅李連杰。

真的,你仔細想,五千年文明史,有多少皇帝、科學家、學子、詩人、酒仙,多少啊,在這一百年裏,在那一時刻裏,在某種因素的情況下,出了一個功夫演員,那個演員自以為了不起,你說多好笑?(笑)很渺小。(熱烈的掌聲)

問題:《霍元甲》會是您的最後一部電影嗎?我也在網上看到這樣的消息,《霍元甲》可能會是您最後一部純武打電影。是這樣嗎?

李連杰:這個電影表述了我很多內心的感受,就是我剛才說的,成長過程中的心理歷程,包括武術是什麼?為什麼練武術?中國武術好,還是泰國武術厲害,還是西洋拳厲害?等等我經常面對的問題我都在電影裏回答了。

在西方來講,從李小龍先生的電影開始,就把功夫兩個字擺在了代表武術的辭彙上,但是我們中國人知道,"功夫"只是一個時間的概念。學習用了很多功夫,炒菜的功夫不錯,並不能完全概括我們的武術,武術是什麼?

我就是通過這部電影介紹武術是什麼?大家的文化一定比我好,但是武術的造詣上寫的是"止戈",STOP,停止戰爭。

其實我是通過一部武術的電影把我的人生做了一個總結,之後,我沒有什麼再要通過武術去說的了,所以說這是我最後一部武術電影,但並不代表是最後一部動作電影,因為通過武術去講我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掌聲)

主持人:當明年一月份,《霍元甲》這部電影在全亞洲同步上映的時候,我們北大同學一定會非常支持,也希望您把這個電影帶到北大作為放映的一站。

李連杰:看完以後如果你們有問題希望我繼續回答的話,我有這個機會,就再來。(熱烈的掌聲)

問題:我曾經看過香港明星評選類的節目,您的太太曾經當選為香港"十大最漂亮的女星之一",我也特別喜歡您的太太。我想問您,在和您合作過的影星當中,您覺得哪位影星最漂亮?(包括您的太太)

李連杰:當然是我的太太。(掌聲)漂亮有很多種,外在的漂亮,內心的漂亮,當然一個男人最希望得到的,並不僅僅是外在的漂亮,你希望得到一個女人的理解,愛和無限的為你付出,你在付出她也在為你付出,那是人類的美德。

就像她今天不願意出現,不願意參與任何事情,但是她寫一張五十萬的支票給我一樣,真的,我很感謝。主持人:您給我們台下的女同學描繪了一個要努力的方向。

問題:李先生,如果您將來有機會的話,您願不願意把您的子女送到北大來學習,做我們的師弟師妹?作為一個父親,您希望你的子女傳承中國文化,做一個中國文化的傳承者嗎?

李連杰:當然我們決定從美國回來,是我和太太商量過的,孩子光在美國學習英文的話,似乎並不圓滿,應該帶到國內來,接受中國文化的教育,起碼站出來,才是一個中國人。

當然我也並不反對西方的教育方法,基本上主內是太太的主意,我很尊重,所以就兩種文化,東西方文化全部接受,在接受中國文化的同時培養西方文化,這樣才能夠,希望將來有這個胸懷,能夠瞭解這個世界。

我當然希望,上不上北大我要跟他媽媽商量,民主的社會要尊重彼此,但是我更希望的是,起碼有個女兒可以作紅十字會的義工。(掌聲)

在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時候,因為去年一年我面對三次死亡,海嘯,去了一趟西藏,第三次第四次去西藏,在海拔4200的時候去禪修,五天以後沒有了氧氣,很嚴重的高山反應,真的面對了死亡,氧氣不夠,自己呼吸不了,再一次面對死亡的挑戰,

恰巧的是,在去西藏之前我和朋友去了海南島,過了一次帝王式的生活,每天幾十道菜,有廚師。然後我去了西藏,沒有水,沒有廚師,速食麵也煮不熟,自己也不大懂,男女睡一個圈圈裏,我和太太和幾個朋友,一方面是物質,一方面是心靈。

我經常開玩笑說,兩頭跑,上下左右周圍晃。很好的體驗,因為經歷死亡,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死亡,但是我真心和太太商量過,在我們的子女當中一定有一個是紅十字會的志願者,這我可以保證。(掌聲)

問題:請您談談您最難忘的人生體驗。

李連杰:我還是要講回來,在人的過程中有蠻多衝擊的,比如腿斷,在19歲那個年齡是一個最大的衝擊。後來在八十年代,我每拍一個電影就要斷一個地方,錢一塊兩塊三塊的漲,一個地方斷一次。

真的,蠻大的衝擊,我斷過手腕兒、腰板、脊椎,這在那個年代衝擊很大,但是現在來講過去了,所以也不覺得是什麼,在心理上要有勇氣,一個在國內長大的人,孤單到了香港,闖出一番天下,從香港又走到美國,在英文的社會裏闖一個天下,走到歐洲再轉一個圈回來。

每一個階段都需要勇氣,在心理上承受很大的負擔。當然了,各種經歷,在各種不同的時候都有很大的衝擊,我不能說哪個是最大的衝擊,但是每一次都有很大的衝擊。謝謝。(掌聲)

問題:特別希望您在現場為大家表演幾招。(熱烈的掌聲)

李連杰:給大家講一個真心的話題。人一生出來就走向死亡,誰也躲不了,在座的,一百年,也許有一百五十年,都要走向死亡,從年輕,誰都會老,我年輕的時候武功真的還不錯,剛才重複了,我斷那麼多次胳臂,斷那麼多次腿,四十多歲了,參加奧運的人早就退休了,拍電影,電影的科技非常高,電影可以用科技彌補很多東西。

所以還可以造就有很好武功的李連傑出現,不是我不肯表演,如果我的表演可以讓大家開心的話,我還是可以做幾下。(掌聲)

主持人:好,我們把這個最精采的環節放到最後。其實我們北大喜歡武術的同學很多,我們北大有一個協會叫武術協會,大家跟李連杰打一個招呼。

還有很多女同學,他們也提出了很多問題"特別喜歡傳統武術,您是武術出身,但是現在很多傳統武術都面臨著失傳的危險,請問您認為傳統武術在現代社會的價值是什麼?發展的出路在哪里?"還有同學問,"您會收徒弟嗎?"

李連杰:傳統文化,傳統武術,在我十七八歲的時候就想過這些問題,我開始瞭解了武術的起源,人類的起源,武術在每一個歷史時期的演變,從大自然的鬥爭,到古代軍事一直演變到今天的過程,在那個時候,我也已經有一個結論了。

如果傳統的武術或者優秀文化對今天的人類有所幫助和有益於今天生活發展需要的時候,它自然就會保存下來,如果是我們人類進步中已經不需要它的時候,包括傳統的武術和文化,自然被淘汰。

這不是你想和我想不想的問題,這是整個人類一個必然的現象。如何把文化和武功不斷的演變到今天的人類社會上,為人的身體和心靈健康都有所幫助的那一部分,將永遠自然地保留下來,發展下去,這是一個必然的現象。

所以我個人認為,淘汰一些傳統的東西是必然的,真的,沒有什麼遺憾,因為人類並不需要花五年的時間練鐵砂掌,因為這已經是那個時代的人必需的一種東西,

因為那個時候,上山修煉十年,下山和大學畢業一樣,你可以找到很多工作,很多人需要保鏢,很多人需要護院,武功強你可以靠武功升官,做軍事將領,等等等等。最差的做一個刺客,所以那時候練武功就像上大學一樣,但是現在練武功練鐵砂掌,我不知道有什麼用處,我寧願花十年時間去上北大,出來以後希望找一個好的工作。

問題:我注意到,在您的講話中有"咱們北大"四個字,請問您對北大有怎樣的感覺?您這次來北大,對北大的印象怎麼樣?

李連杰:"咱們北大",我怎麼從心裏冒出這個詞的?這是過去的一段歷史,可能大家不熟悉。在八十年代的時候,我斷過腿,後來我很想離開我體育的單位,體委,脫開領導的管束,自由的飛翔。

但是很難,從一個單位調動到另一個單位,在八十年代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我鼓足了勇氣寫了一封信給我們當時的領導人鄧小平先生,我要離開,我要念書。他跟旁邊的秘書說,好,孩子念書總是好事,北大、清華,隨便,哪個都可以。

多可笑,一個年輕人,一年級沒上過,上北大、上清華,太美了,一下子,筋都爆上了。但是我沒有選擇,我覺得,要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下去,自己超越自己這才是更重要的,所以我選擇了自己超越。(熱烈的掌聲)

主持人:謝謝,我想如果現在有機會的話,您能到北大來哲學系或者歷史學系,您喜歡的學科來讀書的話,我們大家會非常歡迎的。(掌聲)

李連杰:但是我更希望看到北大的學生和北大的人出來到全世界去,把北大光輝的歷史、光輝的文化、光輝的傳統傳出去,這個更有意義。都進來,還要出去呢。(掌聲)

問題:您剛才講到在南亞那場海嘯的災難當中,您曾經與死亡擦肩而過,當時您心裏想到的是什麼?

李連杰:可能大家都知道這個簡單的過程。第一天晚上,12月25號我去了那裏,在夜裏,很漂亮的月光,英文來形容就是"地球上最後一塊小小的天堂。"第二天早上去玩的時候海嘯來了,我當時抱著大女兒,一個阿姨抱著小的女兒在海邊玩,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是海嘯,我看海水過來,我以為漲潮了,這可能就是沒文化的關係吧。(笑)

我以為是漲潮,孩子看到海上來的時候,她還很高興,還在踩,後來才發覺有些不對勁兒,海邊都沒有人了,我們就往岸上走,每走一步海就漲一點,我的阿姨比我矮一點,她開始喝水。

我曾經花過一段時間學習如何面對死亡,在那一刻的時候,我自己並沒有什麼害怕,人家給你講死亡的時候,自己不害怕,當時我只有一個信念,保護孩子。這可能就是人的本能,就是我說的愛。(掌聲)

當時你的本能就是,四十多歲了,人生已經過了一半,孩子還小,怎麼樣去保護孩子走出這個困境是當時唯一的念頭,走過之後,那一個夜晚,才有時間去想,在那一個夜晚你會想很多,名是什麼,利是什麼,真的要做什麼,我到底需要什麼,我有這麼多權和利,我不好好的運用,我就會教給下一代,我只是個保管,下一代爭氣還好,不爭氣就喪掉了。

但是你會發現,生命很短,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所以,好好利用,好好珍惜每一天。《霍元甲》有一段對白,是我自己寫的,我考慮是不是太說教了,但是不說教別人又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麼,所以還是在電影的結尾拍了。

當時吃完飯我回來跟導演說,拍吧,被罵也拍了,這一句就是"我沒有辦法選擇生命的開始,但是我有勇氣走到最後一步。"(熱烈的掌聲)

問題:如果您有一句話要對徘徊在挫折中的朋友,你會說什麼?

李連杰:就像我剛才講的,我個人的觀點,說了半天,舉個北大的例子,就我個人的經驗來講,我不能保證每一個北大出來的學生都能找到很好的工作,很高的工資,我也不能保證普通學校出來的人不能發出比北大學生更大的光芒,生命本身不是一條路走到底,你要把它想得遠一點兒,站在另外一個角度看一看,換一個角度,看一看生命,再決定也未嘗不可了。謝謝。(掌聲)

主持人:由於時間的關係,我們今天的提問就到這兒了,下面就要到我們最期待的環節了,大家掌聲歡迎李先生。(熱烈的掌聲)

李連杰:其實武功也是像中文一樣,有很多的模式,很多的規定,很多的方程、基礎,但是到了後來的階段,已經沒有了限制,完全是用心去表達。真的,破例了,希望下一次,有機會在別的大學,不要再重複了。

主持人:北大同學給李先生一點掌聲好不好?(熱烈的掌聲)

李連杰:你們要看的是外還是內?(眾:都要)

(太極表演)

主持人:謝謝李連杰先生,我們將永遠支持你永遠愛你!謝謝!也感謝大家關注我們這一次活動,也希望大家繼續關注我們今後"愛生活"的系列活動,謝謝大家!